桥水基金创始人瑞·达利欧（Ray Dalio）警告，人工智能投资热潮已经形成“经典泡沫”。随着大型科技公司越来越依赖债务为AI基础设施扩张融资、全球利率维持高位，市场正在接近泡沫可能破裂的阶段。

达利欧周三在新加坡举行的福布斯全球CEO大会上表示，当前大量债务正在被用于资助AI投资。当融资成本不断上升时，这类高度依赖资本投入的扩张模式将面临越来越大压力。

“我们现在还处于那个阶段之前，但正在接近。”他说，“我认为我们已经很接近了。”

这一判断正值AI相关股票继续推动美股创新高。本周标普500指数和纳斯达克100指数均升至纪录水平，市场仍在押注AI能够带来持续盈利增长。但与此同时，全球政府债券收益率已升至数十年来高位，科技企业建设数据中心、购买芯片和扩充电力基础设施所需的融资成本明显上升。

达利欧关注的核心并非AI技术能否持续发展，而是围绕AI形成的资本投入和资产价格能否长期维持当前速度。

大型科技企业正在为数据中心、服务器、芯片和能源设施投入数千亿美元。早期AI基础设施扩张主要依赖科技巨头自身庞大的现金流，但随着投资规模不断扩大，企业债券、项目融资以及其他债务工具的重要性正在上升。

这使AI投资周期对利率更加敏感。在低融资成本环境下，企业可以容忍更长的投资回收期；当债券收益率持续上升，需要未来现金流证明合理性的项目面临更高门槛。

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本周仍在5%以上高位运行，一度徘徊于5.3%左右。美国财政融资需求、经济增长韧性以及全球资本竞争共同推高长期资金价格，AI基础设施又成为新的大型资金需求来源。

达利欧认为，当债务推动的投资扩张遭遇不断上升的融资成本时，通常会形成泡沫周期的重要转折条件。

股市仍创新高，风险集中于少数AI公司

目前这种压力尚未明显反映在美国大型科技股价格上。AI盈利预期继续推动主要指数走高，投资者仍愿意为相关企业支付较高估值。

但市场上涨越来越集中于少数能够直接受益于AI资本开支的公司。芯片、云计算、数据中心及大型互联网企业在指数中的权重不断增加，使美国股市表现越来越依赖AI投资周期能否持续。

达利欧将这种资产价格快速上涨、资本大量进入同一投资主题以及债务融资不断扩大的组合视为典型泡沫特征。

他的判断与部分市场人士近期对AI投资回报的担忧形成呼应。随着资本开支规模扩大，投资者开始要求科技公司证明，AI产品带来的新增收入和利润能够覆盖数据中心、算力和能源基础设施的巨额投入。

不过，目前大型科技公司的盈利和资产负债表整体仍较强，AI需求也没有出现明显收缩。因此，达利欧所描述的是潜在风险逐渐积累，而非认为泡沫已经开始破裂。

“财富变现”也可能成为触发因素

除利率外，达利欧还提出另一种可能刺破资产泡沫的机制，即投资者被迫将账面财富转换为现金。

他以高净值投资者为例称，一个人可以声称自己拥有10亿美元财富，但如果需要实际消费这些财富，就必须出售股票或其他资产换取现金。大规模资产出售会改变原本依赖不断上涨价格维持的市场循环。

达利欧特别提到财富税以及针对未实现资本利得的相关政策讨论。这类措施如果迫使投资者通过出售资产筹集现金缴税，可能成为估值处于极端水平时的外部冲击。

“每个人都说‘我值10亿美元’，但你试着把它花出去。”达利欧说，要真正使用这些财富，就必须出售资产获得现金，“泡沫通常就是在这种时候被刺破”。

达利欧此前长期警告美国债务和利率风险。本周早些时候，他还表示，中国和日本未来可能减少对美国国债的需求，而美国约三分之一债务融资依赖外国资本。如果美债需求减弱进一步推高长期收益率，AI企业正在面对的融资环境可能继续收紧。

当前AI市场因此呈现出明显分化：企业资本开支仍在扩大，主要科技股不断刷新高点，但用于为这一投资周期定价的长期利率也在升至数十年高位。达利欧认为，真正可能改变行情的节点，将出现在融资成本和现金需求开始迫使投资者或企业主动收缩风险敞口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