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州长加文·纽森已签署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AI法律，禁止金州雇主仅依赖人工智能来解雇或处分员工。
这项名为SB 947、被称作《No Robo Bosses Act》的法案，禁止加州各地企业在员工纪律处分和解雇问题上，完全使用“自动化决策系统”。它还限制企业将AI作为此类决定的主要工具。
根据该法案，如果雇主“主要”依赖AI输出作出解雇或纪律处分决定，就必须由人工审核员结合额外信息进行核实，例如管理层评估、同事评价和人事档案。此外，受影响员工必须收到书面通知，说明AI是否“主要用于”其解雇或处分决定、系统使用了哪些员工数据，以及一个可进一步解释该决定的人工联系人。
该法案作者、加州州参议员杰里·麦克内尼告诉CNBC：“没有任何工人应该被机器解雇或处分，无论是AI还是别的什么。人工智能系统有潜力提高生产率，但它们也会出错、误判，并表现出偏见。AI必须始终是由人类控制的工具，而不是反过来。”
这位民主党人麦克内尼最初于2025年提出该法案，此前加州工会组织曾集中推动为管理层使用AI对员工采取不利行动设置防线。
加州劳工联合会AFL-CIO主席、也是《No Robo Bosses Act》主要支持者的洛雷娜·冈萨雷斯在纽森签署后发表声明称：“当劳动者组织起来时，我们就能取得成果。加州各地的工人要求本州在工作场所AI监管方面走在前列。今天，我们看到这一点开始发生。”她还说：“今天，加州的工人和工会改变了全美关于美国人如何反击并赢得对抗AI接管我们的工作和职场的全国叙事。”
纽森近期密集采取了多项与AI有关的行动，包括本月早些时候签署一项更广泛的行政令，针对AI模型可能带来的“存在性风险”，称必须“在为时已晚之前”采取行动；他还签署了一项为AI模型的独立评估和审计提供州级框架的措施。纽森在谈到这项广泛行政令时表示，联邦政府正在放弃“保护美国人的责任”。
根据经合组织（OECD）去年底发布的调查结果，美国在自动化管理软件和系统的采用方面处于全球领先地位。调查发现，算法管理软件正在各国广泛采用，但没有哪个国家像美国这样普及，90%的管理者表示，他们所在公司至少采用了一种用于“指示、监控或评估员工”的工具。
Meta正面临一宗7月提起的诉讼，前员工指控公司使用AI辅助系统对员工进行排名并筛选裁员对象，且对曾休病假或家庭假的员工造成了不成比例的影响。Meta否认了这些指控。
非营利组织United for Respect在5月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沃尔玛和亚马逊员工越来越担心人力资源决策正在被自动化。该组织与劳工运动和零售业关系密切。去年夏天，该组织曾试图说服沃尔玛股东批准一项要求公司管理层披露更多AI在员工中使用情况的提案，但未能成功。
加州的《No Robo Bosses Act》在10月一度受阻，当时纽森虽然在州议会两院都以压倒性多数通过的情况下，仍否决了该法案。纽森当时的顾虑之一，是一项要求企业在任何可能影响工作条件的AI系统使用前提前通知员工的规定。
纽森在否决说明中写道：“我认同作者的担忧，即在某些情况下，雇主对ADS［自动化决策软件］的不受监管使用可能会伤害工人。”他还预示未来愿意接受类似立法。“然而，”他继续说，“与其针对雇主滥用这项技术的具体方式，不如说该法案对任何使用哪怕最无害工具的企业都施加了不聚焦的通知要求。”
在纽森抵制后，麦克内尼于2月重新提出该法案时，删除了事前通知要求，并删去了将法案保护范围扩展至零工劳动者的条款；后者曾遭到Uber和Lyft等网约车巨头的强烈批评。尽管这些修改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科技和商业团体此前为扼杀2025年版本法案而展开的激烈游说，但加州商界领袖在SB 947生效前的数周里仍持续反对。
进步商会（Chamber of Progress）加州及美国西部政策与公共事务高级主任罗伯特·辛格尔顿本月早些时候致信纽森，敦促其否决该法案。他写道：“该法案的义务通常适用于雇主‘主要依赖’自动化决策系统的情况，但这一关键术语从未被定义。雇主没有客观标准来判断某项技术何时从仅仅提供参考变成了决策的主要依据。”他补充说：“对于普通工具是否属于受监管的自动化决策系统存在不确定性，可能会阻止雇主使用那些能提高一致性、识别安全风险或帮助管理者做出更明智决定的技术。”
美国首部此类法律在公众对AI的态度转变之际出台，且正值选举前夕
尽管上述修改是专门为争取纽森批准而做，但《No Robo Bosses》支持者这一次也受益于这样一个事实：法案送到州长办公桌时，公众对AI进入并持续存在于工作场所的信任度已降至历史低点。盖洛普7月的一项民调显示，39%的美国人认为AI弊大于利，较2025年的31%上升了8个百分点。皮尤研究中心今年8月发布的一项研究也发现，71%的美国人认为AI会“夺走人们的工作”，较大约两年前上升了约7个百分点。
随着纽森考虑是否参加2028年总统竞选，这一趋势已进一步固化；在那场选举中，AI政策预计将成为焦点议题，尤其是在民主党候选人之间。不过，这一议题并非民主党独有。本月早些时候，加州共和党州长候选人史蒂夫·希尔顿公开表示支持《No Robo Bosses Act》。
希尔顿在致冈萨雷斯的一封公开信中写道：“加州商会……说要求人工审核和基本问责的规则对雇主来说负担过重。说这种话太荒谬了。”他还写道：“在某些方面，我甚至认为SB 947还不够严格。雇主不应被允许使用AI来决定某人是否被解雇、降职、失去固定工时，或被排除在他们赖以谋生的项目之外。”
加州企业将率先面对这一独特的监管框架，该框架对工作场所AI使用设立了前所未有程度的监督。过去五年里，一些地方性法规对AI在就业决策中的使用施加了限制，其中最值得注意的是伊利诺伊州的《公共法案103-0804》，该法案也要求雇主在使用AI用于若干特定就业目的时通知员工。不过，这些限制从未达到加州法律如今的程度。即便是今年1月生效的伊利诺伊州法律，也没有直接禁止在就业决策中部署代理型数字系统。
虽然《No Robo Bosses Act》是首部成为法律的同类法案，但全国还有许多类似法案仍处于搁置状态，目标与其完全相同。今年6月，美国参议员埃德·马基（马萨诸塞州民主党人）和布莱恩·沙茨（夏威夷州民主党人）提出了同名联邦立法，禁止雇主“依赖自动化决策系统作出与工作相关的决定”。马基的法案提交给一个在AI监管立法方面进展缓慢的国会，几乎可以说是注定夭折。包括纽约、路易斯安那和新泽西在内的多个州也提出了类似立法，但尚未采取行动。
今年早些时候，纽约成为全美首个禁止新建AI数据中心的州。
加州的行动或许已经为其他州推动工作场所AI立法提供了动力。
左倾公民自由非营利组织电子前沿基金会（Electronic Frontier Foundation）在给CNBC的声明中表示，签署这项法律是“朝着为使用自动化决策系统的工作场所中的工人提供所需保护迈出的有力一步”，并计划继续与劳工团体合作，“推动保护工作场所人类尊严的政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