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霍姆斯是硅谷声誉上的污点，但硅谷居民却在排队观看一部关于她的纪录片。

美国各地的科技公司都在举办《You Can See Everything》的放映活动，这部纪录片由内森·菲尔德和兰斯·奥本海姆制作，讲述霍姆斯及其未婚夫比利·埃文斯。风投基金也在带着旗下创始人去看这部电影。Luma活动一场接一场。

讽刺的是，霍姆斯让科技行业看起来很糟。她曾通过自己的医疗检测公司Theranos兜售宏大梦想，但这家公司最终轰然倒塌。霍姆斯因诈骗投资者数亿美元被定罪。她长期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霍姆斯是硅谷骗子文化的典型代表。每当美国人说起创始人是骗子或诈骗犯时，她往往就是被拿来举例的那个人。

那么，科技圈为什么还这么爱看她？我去参加了一个由AI文档初创公司Extend主办的周四放映会，想弄清楚原因。

走进Extend的放映会

纽约AMC林肯广场影院9号厅外挤满了科技从业者。

放映原定晚上7点开始。到6点40分，门外已经聚起一群人，边聊行业边欣赏Extend定制的贴纸。影院门口外，我见到了活动组织者Bo Lau，她在Extend负责开发者关系。

Lau最近刚搬到纽约，她说自己不想一个人看这部纪录片。于是她在X上发了帖——而且她本来就在所谓的“Tech Twitter”上有一定关注度，这也帮了忙。

“我当时想，‘要不我把这事变成一个工作活动，这样我还能报销？’”Lau说。

这场活动收到了1400个报名，而座位只有大约120个，她说。她很快还要飞去旧金山再办一场放映。她说，门票是免费发放的，所以Extend除了提升品牌知名度之外并没有别的收益。

霍姆斯的X账号回复道：“令人印象深刻的项目。”

笑点与反思

这是我第二次观看这部纪录片；第一次是在纽约电影节。科技味更浓的观众反应大体相同：笑声很多，既笑菲尔德的局促，也笑霍姆斯的怪异。

观众对一个（轻微剧透）情节反应并不强烈：霍姆斯入狱后，她的未婚夫制作了一个大型AI版霍姆斯。对这一幕大家没什么大反应，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也许科技圈已经对AI替身见怪不怪了。

当影片揭示究竟是谁在运营霍姆斯的X账号时，现场则发出了一阵更明显的惊呼。不过这并不令人意外；毕竟这些人就是通过X得知这场放映会的。

放映结束后，我们走到附近一家酒吧，一边喝鸡尾酒一边聊这部片子。我采访的两位科技从业者看法不一。一位看完后先是为霍姆斯感到难过，接着又为自己竟然替她难过而感到难过。另一位则认为，这部电影证明霍姆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态者。

我问：为什么科技圈能如此轻松地嘲笑霍姆斯？她那些夸夸其谈的愿景，听起来和当下这批年轻AI创始人的说法并没有太大不同。

也许是因为现场大多数人都只有二十来岁，在霍姆斯东窗事发时，他们还没有进入初创公司工作。

又或者，霍姆斯早已与她的硅谷根源脱节。科技从业者似乎把她看作媒体的产物——那些书、八卦报道、Hulu剧集——而不是自己行业的产物。

一位与会者直白地对我说：她已经变成一个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