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朗战争不受欢迎的背景下，美国国防部长皮特·赫格塞斯于2026年7月15日宣布，五角大楼将开始对30岁及以上的男性军人进行低睾酮检测。国防部后来表示，这将包括评估低睾酮症状，例如“性欲减退、失去自发晨勃、勃起功能障碍、精力和身体表现下降、注意力受损、肌肉量减少以及情绪低落”。

把强硬男性气质和军国主义，与把“自发晨勃”之类的内容视为战争作战所必需的暗示结合起来，正体现了本届政府把法西斯思想和符号与明显尴尬的表述混在一起的倾向，或者说我所称的“尴尬的法西斯主义”。

一段时间以来，作家、历史学家和公共知识分子一直在争论，唐纳德·特朗普的总统任期是否可以被视为“法西斯主义”。有人认为这种说法夸张或不准确，也有人认为这是一个有用且准确的意识形态标签。

无论如何，都很难否认特朗普政府在官方表述中频繁借用法西斯意象和象征。

这就是“尴尬的法西斯主义”这一概念的用武之地。在网络语境中，“cringe”指的是一种替别人感到尴尬的感觉：某人发出了一些本该令人尴尬、但他自己似乎并不觉得尴尬的内容。

就特朗普政府而言，其成员借用了法西斯或威权主义的语言和符号，但又以一种常被评论者嘲笑为明显荒唐或令人尴尬的方式来呈现——也就是“cringe”。

但这些想法表面上的滑稽性——就像赫格塞斯的睾酮政策一样——掩盖了一个更严肃、而在一些批评者看来带有法西斯色彩的现实。更重要的是，这也是“cringe”之所以有效的原因：它可以通过挑衅左派来激发保守派选民的热情，同时把严肃的政策辩论降格为网络表情包。

随着美国准备迎接中期选举，以及一场势必激烈的2028年总统选举，围绕特朗普威权倾向的这些考量正在接受检验。尤其是在他持续威胁选举完整性、以高度争议的方式在美国街头部署移民和其他联邦执法人员，并试图针对媒体、限制其采访权限的情况下，这一点更为明显。

在互联网时代重塑法西斯图像

作为一名研究阴谋论的学者，我对特朗普核心圈子成员重新包装法西斯图像的一些更露骨做法感到惊讶。

例如，国土安全部在口号宣传中使用了“血与土”这一带有种族民族主义和法西斯色彩的意象；又比如鼓励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新兵“保卫祖国”。

还有把媒体攻击为“人民的敌人”，这呼应了过去的极权领导人；随后特朗普又禁止主流媒体进入白宫，并推出特朗普电视台作为国家频道。批评者认为，这类攻击和限制媒体的举动是法西斯手段的典型特征。

更明显借用了法西斯套路的是，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张太空军新制服的模拟图。该帖声称灵感来自保罗·范霍文的《星河战队》，而这部作品中的士兵刻意以纳粹的法西斯美学和意识形态为原型。

“尴尬的法西斯主义”兴起

在威权和法西斯套路之外，特朗普政府似乎也摆脱不了“尴尬”。

近期的例子包括：白宫在推特上发布特朗普被做成电子游戏角色的图片，画面里他穿着无袖蓝色西装、肌肉夸张；或者分享一段对新版《塞尔达传说：时之笛》的AI恶搞视频，视频里像素化的特朗普在白宫草坪上笨拙地跑来跑去。还有一则帖子把特朗普画成绿灯侠，让他用魔法戒指升起一道幽灵般的边境墙、发动军事攻击并拯救美国工业。

一方面，特朗普政府似乎决心让其政党继续掌权，并推进一套具有变革性的MAGA政策议程。另一方面，特朗普似乎又无法避免一些尴尬的即兴发挥，比如他对男性身体的评论，这与他的硬汉形象显得格格不入。看到这位总司令对俄亥俄州参议员乔恩·赫斯特德的臀部侃侃而谈，令人深感超现实。

特朗普这些看似不协调的言论，恰逢国防部长正通过睾酮检测在军队中倡导超男性气质，反映出一种男性气概与军事优越感的强烈混合，而这长期以来一直是法西斯主义的标志之一。这样的政策也与职业军队在前几届政府下对自身形象的呈现方式相悖。

一路“尴尬”走向中期选举

法西斯美学与“尴尬”发帖的混合，凸显了特朗普政府内部的矛盾。

当观察者看到这些笨拙的网络表演时，很难把批评者对特朗普第二任期“法西斯化”的判断看作是空穴来风。而当白宫和联邦机构的官方传播既有强硬表态、又有挑衅、还带着尴尬时，背后的政策本身就可能被淹没。

很难判断这股“尴尬”洪流是否总是有意为之，但它无疑让特朗普的支持者和反对者都感到困惑甚至发笑。然而，这也掩盖了许多批评者所谴责的本届政府的威权行动，而这些与法西斯主义的比较仍在持续激发公共讨论。

戴着面罩的ICE特工继续在白宫给予某些法律保护的情况下行动，他们在追捕和围捕那些被广泛指控非法入境的人时，有时甚至造成致命后果。

同样，国土安全部宣布ICE特工可以被部署到投票地点，而该机构据报还试图获取选民信息，以通过加强监控调查所谓的选举舞弊。

这种“尴尬”的运用，看起来像是一个荒唐、甚至无意识的做法，而这届政府——正如前新闻秘书凯蒂·扎卡里亚仅任职五天所显示的那样——经常让自己成为嘲讽和讽刺的对象。但也正因如此，这一概念才可能具有如此强的策略效果：它把可能带来严重后果的政策和意识形态选择，变成了一场表情包和网络博弈的游戏。

马修·N·汉娜，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修辞、政治与文化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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