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我收拾好我那只15磅重、无毛的墨西哥无毛犬 Troy,以及其余全部家当,从英格兰北部搬回了加州的家乡。那时我又疲惫、又如释重负、又兴奋、又心碎,但也充满希望。
我已经在美国以外生活了14年——先是在台湾教了一年英语,之后在约克生活了13年。那段时间几乎占了我人生的三分之一。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待这么久。那些年带来了成长和艰难的选择:读硕士、认识并嫁给一位当地人,以及一连串与我真正想做的事无关的工作,直到我找到一份自己在乎的工作。我通过工作、橄榄球和志愿服务建立起生活,在约克中世纪街道上散步时,几乎每天都能碰到熟人。
但在这份友善之下,我却越来越孤独。每一次新的对话都会出现同样的问题:你从哪里来?你为什么离开加州?你会搬回来吗?花了很多年我才明白原因。那是一种始终被当作“外人”的感觉,无论我多努力在那儿建立生活,始终都只站在完整归属感的边缘。

我以为自己想要的,和我真正需要的
我经历过一些黑暗时刻,并在接下来的几年里逐渐退缩到自己的世界里。部分原因是疫情,但更主要的是生活一下子全都压了过来。我的婚姻出现了危机,而在2023年5月到2024年5月之间,我失去了四位家人,包括我最大的哥哥。就在我鼓起勇气准备做出重大改变、搬去威尔士时,我又得知一位阿姨面临严重的健康问题。我飞回家照顾她,暂时搁置了搬家计划。那时我突然开始在两个国家之间生活。这也是自2011年以来我在家乡待得最久的一次,我被迫直面:到底是什么让我快乐,而不是我一直说服自己以为自己想要什么。

我告诉自己,加州只是暂时的,我只是回来几个月帮帮忙。但我开始去山里徒步,看蒙特雷湾的日落,和朋友、妈妈、爸爸、姐姐、哥哥、侄女和侄子们相处。多年觉得自己卡住之后,我又开始写作了。我并不想搬回美国,很多年里我都抗拒这个念头。但当我对自己诚实时,我意识到,虽然我可以把任何地方都变成家,我真正想要的只是“真正的家”。
我来回跑了几趟,打包带走重要的东西,把其余的都留下。我为自己办了一场告别派对,辞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却没有下一份工作安排,之后又花了最后两个半月在英国和欧洲大陆旅行,收尾待办事项,哀悼失去,也拥抱每一个告别的人,却不知道下次何时再见。
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得上“真正的家”
回到美国后,日子并不轻松。又一次在我这一代人所经历过最艰难的就业市场之一里找工作,重新适应其他国家早已简化的各种制度,以及每天都要面对“做一个美国人”意味着什么。但我仍然在徒步、看日落,学习独自露营,重新与远方的家人建立联系,并通过本地的创意圈和橄榄球社群结识新朋友。我和我的狗一起在美国西部公路旅行,重新看见那些曾经离我很远的地方。
这不是我预想中的生活,而且我还有很多不了解的事。但当人们问我为什么现在搬回来时,我会告诉他们实话:我只是知道我需要在这里,至少现在是这样。我知道这是对的决定,因为尽管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却不知怎么地成了这些年来最快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