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F的一大卖点是，在管理资本利得和亏损时可以具有很高的税务效率，但在美国国税局和财政部近期沟通之后，富裕投资者可能需要重新考虑某些ETF税务递延策略。

争议焦点是《税法》第351条下的某些交换安排。在这些安排中，富裕个人通过中介机构，用一篮子大幅升值的股票创建新的ETF。其目的在于递延资本利得税——这仍然是一种合法策略，但根据税务部门的新指引，附加了更多条件。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本周早些时候在X上发帖称，这些指引“明确表明，财政部正认真打击旨在逃税或利用我们联邦税法的交易”。

他还就一项与第351条ETF转换相关、旨在避税的IRS配套裁定表示：“我们对这些转换的立场很明确：在现行法律下，它们行不通。”

这项联合行动涵盖了税务部门认为令人担忧的情形，包括ETF“仅仅是转移证券的通道”，并试图借此避税。裁定（revenue ruling）是IRS针对特定事实情形、结合税法和法规作出的官方解释，可用于预判税务处理方式。通知（notice）则面向更广泛情形，提供更一般性的指引。

税法第351条通常允许投资者在满足一定条件下，将财产转入公司并换取其股票，而无需确认资本利得。例如，根据Kitces.com的说法，单一资产不得超过投资组合价值的25%，前五大持仓合计不得超过总价值的50%。这仍然是通常被接受的做法。

福特汉姆大学法学院专注税法和政策的法学教授杰弗里·科隆表示：“IRS和财政部关注的是他们认为属于滥用的税务策略。”

税务部门认为，通过不当规避收益，投资者实际上是在破坏这些规则的初衷。

对于已经把ETF当作税务屏障的富裕投资者及其投资和税务顾问来说，在税务部门发布新指引后，相关环境预计将发生变化。

税务部门为何提高警惕

IRS的这项裁定涉及将一篮子证券转入新设ETF的交易。作为计划交易的一部分，ETF在不久后分配了这些投入的证券，而投资者最终持有了一个“实质上不同”的投资组合，却没有就原始证券中的内嵌收益确认任何资本利得。

古尔西·施奈德（Gursey Schneider）税务合伙人布莱恩·格雷表示：“这实际上就是在不缴税的情况下获得分散化。”

税务部门表示，这确实是个问题，但并非凭空出现。

彭博社去年7月的一项分析发现，已有总计220亿美元的ETF是为此目的而设立，递延的资本利得高达65亿美元，而且自2024年以来这一活动显著加速。

贝森特曾在7月22日的X帖子中表示：“税收规则应该奖励投资，而不是奖励滥用性的金融工程。”他补充说，监管机构“不会对华尔街滥用税务漏洞的行为视而不见，也不会容忍旨在利用我们联邦税法的产品。如果一项税务推销听起来好得不像真的，那它很可能就是假的，投资者应该三思。”

他在本周的帖子中引用了这条7月的警告。

IRS和财政部官员曾在7月与华尔街税务协会成员会面，讨论政府关注的交易类型，其中包括可疑的第351条交换。

这份通知涉及了讨论中的许多策略。

谁在使用351交换？主要是最富有的人

通常，只有高收入人群会使用第351条交换。

费用是原因之一。波士顿TwinFocus的管理合伙人兼总法律顾问约翰·潘特基迪斯表示，创建一只ETF的成本可能高达20万至30万美元。一些机构建议，投资者至少应有2500万美元的升值股票可纳入ETF，才算是可行方案；但潘特基迪斯给出的门槛更高，他认为持有少于1亿美元股票的人这样做并不划算。

这份通知并不意味着所有第351条交易都可疑。

通知写道：“本通知不涉及，也不对以下交易发表意见：在第351条交易中，使用资产为新设ETF注资，而这些资产与ETF的投资主题一致，并且在没有重大情况变化的前提下，预期并打算由ETF持有。”

事实上，对于高净值个人和家庭来说，进行第351条交换可能有正当理由。Cerity Partners位于肯塔基州巴兹敦办公室的负责人乔舒亚·诺曼表示，例如，富人可能希望把ETF份额赠与不想持有单只股票的人。此外，将单独管理账户转换为ETF，可以减轻富裕投资者持续承担的税负，并提高税后回报。

一些ETF专家认为，这份通知中的措辞甚至可能让这一策略被更广泛采用。ETF管理公司Cambria Funds创始人梅尔·法伯写道：“非共识观点：监管机构本周为设计良好的351交易进入主流打开了大门。”Cambria Funds曾向投资者概述过这一策略。

ETF相关问题仍存

税务监管机构正在增加额外限制，以使这类转移被视为递延纳税。

诺曼表示：“时点也很关键。”

税务监管机构的通知明确指出，在投入升值证券后“很快”发生的交易会受到怀疑。

但IRS并未进一步解释“很快”具体指多长时间，这让税务从业者和法律专业人士预计后续还会有更多指引。

诺曼说，在税务监管机构发布更多指引之前，“不久之后”到底有多快仍将是一个灰色地带。

其他税务专家也认同这一看法。

在X上运营税务博客Tax Alpha Insider的税务分析师布伦特·沙利文写道：“关于财政部针对351条款为ETF注资的裁定，我关注三点来判断是否属于激进规划：1. 有计划的证据；2. 注资后迅速赎回；3. 与投入资产形成非常不同的投资组合。这留下了很多灰色地带，我认为未来几个月/几年我们会看到大量‘基于事实和情况’的分析。”

IRS和财政部正在就这份通知征求意见，截止日期为10月28日。

监管机构不会做的一件事，是彻底否定用证券换取股份这一想法，因为所有大型ETF的日常运作都依赖于可免税的申购和赎回机制。潘特基迪斯说：“这是一个万亿美元级产业。”

不过，他补充说，监管机构很可能会为那些创建份额后立即分散投资组合、以获取税务优势的小型ETF设置更多护栏。

其他税务策略也可能被盯上

根据这份通知，税务部门也在更密切关注其他策略，包括与第351条转换相关的向合伙企业转移资产，以及使用“box spread”策略的ETF；后者涉及期权，可帮助投资者递延资本利得。

会计师事务所Thomas, Zollars & Lynch的税务合伙人埃德·佐拉斯在一篇博客中写道：“税务从业者必须理解这些被重点提及的策略，才能为客户就新出现的审计风险提供建议。”

国会也可能介入，对现有ETF监管作出一些修改。例如，科隆表示，国会可以收紧ETF通过分配升值证券所获得的收益方式。

格雷建议，想管理资本利得税的投资者可以考虑交换基金（exchange fund）。这是一种私人投资工具，通常结构为有限合伙企业，允许持有集中且已升值股票头寸的投资者将其股份汇集到一个多元化投资组合中，同时递延资本利得税。其缺点是参与者需要持有七年才能赎回份额。

他说，投资者也可以使用慈善剩余信托来管理资本利得和亏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