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点

美国财政部和国税局本周发布警示，矛头直指富豪投资者，以及协助他们利用ETF策略规避资本利得所得税的金融、税务与投资顾问。

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表示，税务部门“将严厉打击旨在逃税、钻联邦税法空子的交易”。

税法第351条款一般允许投资者将资产转入一家公司，并换取该公司股份，在满足条件时无需确认资本利得，但存在限制条件。富人把一篮子证券组合转入新设立ETF，借此规避收益纳税，已经演变成一种精巧避税手段。

ETF的一大卖点，就是可灵活管理资本利得与亏损。但在美国国税局与财政部发布最新指引后，富豪投资者必须重新审视部分ETF递延纳税策略。

争议焦点是第351条款ETF转换的某些使用场景：富豪个人通过中介机构，用一篮子大幅升值股票新设ETF，目的是递延资本利得税。税务当局的新指引称，该机制本身仍属于合法策略，但增加了附加约束条件。

贝森特本周早些时候在X平台发文表示，这份指引“清晰释放财政部信号：我们会严肃打击刻意逃税、钻联邦税法漏洞的交易”。

针对依托351条款、借ETF转换避税的配套税收裁定文件，他补充道：“对于这类转换，我们的态度很明确：按照现行法律，这套操作不能实现避税效果。”

这份《2026-20税收裁定》与《2026-62通知》，列举了税务部门认定有问题的情形，包括ETF仅充当“通道”转移证券以避税。税收裁定是国税局针对特定事实，对税法与法规作出的官方解释，可用于预判国税局如何认定同类交易的税务性质；而税务通知则针对更广场景给出通用性指引。

税法351条款规定，满足特定条件时，投资者把资产转入企业换取股权，可以不确认资本利得。例如，单一资产不能超过投资组合市值25%，前五大持仓合计不能超过组合总价值50%。在合规前提下，这类操作目前仍然被认可。

福特汉姆法学院税法与政策方向教授杰弗里·科隆表示：“国税局与财政部的目标，是他们认定属于滥用的税务筹划手段。”

税务当局认为，投资者通过不当方式规避收益征税，违背该法规的立法初衷。

对于把ETF当作税务盾牌的富豪投资者及其投资、税务顾问而言，税务新规发布之后，整个游戏规则或将改变。

监管出手的缘由

国税局这份税收裁定，针对的是将证券投资组合转入新设立ETF的交易模式。在这类筹划交易中，ETF收到转入证券后很快就将其分配出去；投资者最终拿到一个“实质性不同”的新组合，而原始持仓的账面增值完全不用确认缴税。

Gursey Schneider税务合伙人布莱恩·格雷称：“本质就是不用交税，直接完成资产分散配置。”

税务部门指出该操作存在问题，但监管行动并非突发。

去年7月，彭博的一份可视化报道显示，市场上已有总额220亿美元的ETF专门为此目的设立，递延的资本利得税最高可达65亿美元；自2024年起，这类交易规模显著加速增长。

贝森特曾在7月22日于X发文称：“税法应当奖励投资，而不是纵容滥用金融工程的避税行为。”他补充说，监管机构“不会对华尔街滥用式避税视而不见，也不会容忍专门钻联邦税法空子的产品。如果一项税务方案听上去好得不真实，那大概率有陷阱，投资者务必三思。”

本周的公告中，他再次引用了7月的警告。

7月，国税局与财政部官员曾会见华尔街税务协会成员，沟通政府重点关注的交易类型，包括存疑的351条款置换交易。本次税务通知覆盖了当时讨论的多种筹划方案。

谁在用351置换？基本都是顶级富豪

一般只有高收入人群使用351置换策略。

成本是重要门槛。波士顿TwinFocus律所管理合伙人兼总法律顾问约翰·潘特基迪斯表示，设立一支这类ETF成本可达20万至30万美元。部分机构建议，投资者至少要有2500万美元升值股票放入ETF，这套方案才具备可行性；潘特基迪斯的门槛更高，他认为持仓低于1亿美元的投资者，做这笔筹划没有意义。

这份通知并非认定全部351交易都涉嫌违规。

通知原文写明：“本通知不涉及，也不对下述交易发表意见：通过351交易，向新设立ETF注入与其投资策略匹配的资产；若无重大环境变化，这些资产原本就打算长期由ETF持有。”

Cerity Partners肯塔基州巴德斯敦办公室负责人约书亚·诺曼表示，高净值个人与家族采用351置换，确实存在合理场景。例如富豪想把ETF份额赠与他人，但对方不想直接接收单只个股；另外，将独立管理账户转入ETF，也可以降低富豪持续承担的税务压力，提升税后收益。

部分ETF专家认为，通知中的措辞甚至可能推动该策略被更广泛采用。ETF管理人Cambria Funds创始人梅布·费伯在X上称：“非主流观点：监管本周打开口子，设计规范的351筹划有望进入主流应用。”

ETF领域尚存疑问

税务监管机构增设多项限制条件，交易才能够享受递延纳税待遇。

诺曼表示，交易的时间点至关重要。

税务通知明确，转入升值证券后短期内发生的相关交易属于可疑行为。

但国税局没有对“短期内”作出细化定义，税务从业者与法律界普遍预期后续会发布更多指引。

诺曼称，在监管机构补充细则前，“短期内”的界定会持续处于灰色地带，其他税务专家也认同这一看法。

专注税务与资产组合策略的Tax Alpha Insider博主在X上写道：“针对ETF种子注入的351条款税收裁定，我重点看三点，以此判断激进筹划：1）事先筹划证据；2）种子注入后快速赎回；3）转出组合与转入资产差异巨大。这里存在大量灰色空间，未来数月乃至数年，我们会看到大量‘结合具体事实与情形’的个案分析。”

国税局与财政部征集公众对这份通知的意见，截止日期为10月28日。

潘特基迪斯表示，监管并不会彻底废除证券换份额这套机制，因为所有大型ETF日常申赎单元本身就是免税操作，这是一个数万亿美元规模的行业。

但他补充，监管大概率会给那些小型ETF增设更多约束——这类产品注入资产后立刻分散组合，纯粹为获取税务优惠。

更多税务筹划手段或将被监管盯上

通知显示，税务部门还在密切关注其他筹划方案，包括搭配351转换的合伙制资产转移，以及使用期权、帮助投资者递延资本利得税的ETF产品。

会计师事务所Thomas, Zollars & Lynch税务合伙人埃德·佐拉斯撰文写道：“税务从业者必须吃透这些被点名的筹划手段，才能给客户提示潜在审计风险。”

科隆提到，国会也可能介入，修改现行ETF监管规则，例如收紧ETF分配升值证券获取税务好处的适用范围。

格雷建议，想要管理资本利得税的投资者，可以考虑交换基金。这是一类私募投资载体，通常采用有限合伙架构，让持有高度集中升值股票的投资者把股份打包进一个分散化组合，同时递延资本利得税；缺点是参与者需要持有满7年才能赎回份额。

他还提到，投资者也可以使用慈善剩余信托管理资本利得与亏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