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伊丽莎白·霍姆斯威胁对他提起诉讼、并试图阻止其报道已过去十多年，作者约翰·卡雷鲁如今成了新纪录片《You Can See Everything》的一位或许出人意料的粉丝。这部影片聚焦这位声名狼藉的 Theranos 创始人在入狱前的家庭生活——事实上，他已经看了两遍。

卡雷鲁是 2018 年《Bad Blood》的作者。该书以引人入胜的叙事报道了 Theranos 的崩塌以及霍姆斯的陨落，并登上《纽约时报》畅销书榜。

这部新纪录片中，喜剧演员内森·菲尔德在霍姆斯与伴侣比利·埃文斯以及她的两个孩子共同居住的房子客房里住了 34 天，时间是在她入狱前。影片让霍姆斯、也间接让卡雷鲁重新回到聚光灯下，同时也收获了热烈评价，并在首个周末估计收入 1500 万美元，成为史上第二高的纪录片开画成绩。

卡雷鲁告诉《纽约时报》“Hard Fork”播客，他看了两遍这部电影，第一次是在曼哈顿 A24 影业办公室与妻子一起参加的一场几乎私密的放映。他说，第二次观看时自己更喜欢这部片子。

“我想，经过两次观看，我确实被这部片子的拍摄艺术所打动了，也被它的结构、其中投入的大量元思考，以及它的不同寻常所吸引，”他在播客中说。

卡雷鲁在 X 上发帖时甚至更进一步，称这部纪录片值得拿最佳影片。但他警告说，影片并未讲完全部故事。

“这部电影是一件很棒的艺术作品，但别把这种艺术和背后的事实混为一谈，”他在给 Fortune 的声明中说。

卡雷鲁在 X 上写道，有些人告诉他，霍姆斯“不可知，一切都很模糊”。他说，这些人忽略了他在报道过程中亲历的细节，其中包括 Theranos 律师对他以及两名消息来源泰勒·舒尔茨和埃里卡·张发出的法律威胁。

“她对泰勒·舒尔茨和埃里卡·张穷尽了她所拥有的一切。我在数月里几乎每天都受到诉讼威胁。这是一场冷酷无情的掩盖，掩盖的是一场令人震惊的欺诈，而她就在操控台上，”他在帖子中写道。

这场欺诈的核心，是霍姆斯承诺 Theranos 只需指尖采血的几滴血，就能完成数百项医学检测，并将其包装成让检测更便捷、更便宜的方式。然而，该公司的机器实际上只能完成有限数量的检测，而且经常给出不可靠结果。一些检测还需要远多于霍姆斯所称的血量，或者必须采用传统方法，而不是使用 Theranos 的产品。根据美国司法部的说法，霍姆斯还误导投资者，谎称 Theranos 已获得多家大型制药公司的验证，并告诉投资者公司将在 2015 年实现 10 亿美元营收，而她明知实际营收将微乎其微。

卡雷鲁在书中披露了更多阻止其报道的细节，包括霍姆斯试图直接向《华尔街日报》的亿万富翁老板鲁珀特·默多克求助，以阻止他的原始报道。默多克同时也是 Theranos 的投资者。Theranos 的律师还在《华尔街日报》办公室与卡雷鲁对峙，会议持续了大约五个小时。卡雷鲁目前在《纽约时报》担任记者。

不过，卡雷鲁说，他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确实感到沮丧。在“Hard Fork”播客中，他表示，当菲尔德反复询问霍姆斯是否做错了什么，而她又否认有任何不当行为时，他“真想冲进去把麦克风从菲尔德手里抢过来，再追问得更深入一点，不要那么客气”。

卡雷鲁的一位消息来源泰勒·舒尔茨在接受 CBS 采访时表示，尽管霍姆斯否认有错，“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编织了整张谎言之网；如果你真的相信那些谎言，就不会需要编出这整张网，”他说。

霍姆斯于 2022 年因欺骗投资者而被判犯有三项电汇欺诈罪和一项共谋实施电汇欺诈罪。她被判处 11 年多监禁，并被要求与前男友兼商业伙伴孙尼·巴尔瓦尼共同支付 4.52 亿美元赔偿金。联邦上诉法院去年维持了她的定罪，但今年 3 月，一名联邦法官在联邦量刑指南调整后将她的刑期减至 10 年零 3 个月。她计划于 2027 年转入中途之家，并预计于 2030 年获释。

尽管与霍姆斯有过这段经历，卡雷鲁表示，这部电影最终帮助凸显了霍姆斯的一些矛盾之处。影片中的一个场景里，霍姆斯坚持说自己一生从未说过谎，卡雷鲁称这一说法“荒谬至极”。

虽然有人认为这部纪录片是霍姆斯试图修复破碎名誉的一部分，但卡雷鲁说，她声称自己从未撒谎，反而在他看来证明了相反的效果。

“这听起来就是一句荒诞到不可能是真的话，”他在播客中说，“如果有什么影响的话，那就是她看起来更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