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克周二表示，特斯拉和SpaceX的独立董事已成立特别委员会，研究将两家公司合并的可能性——按当前市值计算，这笔交易将造就一家约3.5万亿美元的巨头。马斯克说，由于自己是“有利益冲突的一方”，他不能参与谈判。

“这绝对是那种让我感觉像在雷区里踢踏舞的问题，”马斯克在SpaceX三季度财报电话会上说，并补充称，把合并说成板上钉钉“言过其实”。

这场谈判让一个问题再次受到关注：自SpaceX在6月上市、使马斯克在纸面上成为全球首位万亿富翁以来，这个问题一直伴随着他——当一个人掌握如此巨额财富并控制如此多公司时，谁来约束他？

纸面上的万亿财富

SpaceX于6月12日将股票定价为135美元，并以SPCX为代码开始交易。该股首日收于161.11美元，较发行价上涨近20%，公司市值在盘中一度超过2万亿美元。根据SpaceX的IPO文件，马斯克持有约48亿股股票以及3.5亿份可按每股8.39美元行权的期权——CBS News报道称，这足以让他在发行价基础上净资产突破1万亿美元。

不过，这一地位并不稳固。马斯克此后称自己是“前万亿富翁”，其财富也一直在这条线上下波动。福布斯称，他在10月9日重新成为万亿富翁，随后又在10月13日因SpaceX股价下跌将其净资产估为9772亿美元。由于IPO锁定期限制，他持有的大量财富也被锁在一年内不能出售的股票里。

即便如此，这一规模仍然难以夸大。CBS援引世界银行数据称，全球只有19个国家的GDP超过1万亿美元。Oxfam America高级经济正义主任纳比尔·艾哈迈德表示，马斯克的财富代表着不平等的“新镀金时代”。他说：“埃隆·马斯克登上万亿富翁的地位，标志着寡头统治达到了新的顶峰。”

一家为一个人控制而设计的公司

最尖锐的问责问题集中在SpaceX的治理结构上。该公司上市时采用多层级股权结构，其中B类股每股拥有10票投票权。Fortune报道称，马斯克持有SpaceX约45%的股份，但控制着约82%的投票权。

正如Fortune在IPO前所详细报道的，只有B类股持有人才能罢免马斯克的首席执行官、董事长或董事职务。SpaceX利用“受控公司”豁免，不设多数独立董事会，也不设独立提名和薪酬委员会。公司于2024年从特拉华州重新注册到得克萨斯州，其章程要求股东索赔进入强制仲裁程序，并将派生诉讼的门槛限定为持股至少3%的投资者——按当前市值计算，这一持股价值高达数百亿美元。

在5月13日的一封信中，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CalPERS）以及纽约市和纽约州审计长警告称，这种结构“将构成美国市场在如此规模下见过的、最有利于管理层的治理结构”。

马斯克潜在的收益也同样惊人。SpaceX董事会为他预留了10亿股超级投票权股票，只有在公司市值达到最高7.5万亿美元，并建立“一个至少拥有100万居民的永久火星人类殖民地”时才会归属。

马斯克旗下公司之间的交易

马斯克旗下企业之间的交易也是压力点之一。2025年11月，特斯拉股东审议了一项不具约束力的提案，内容是让这家车企投资马斯克的人工智能初创公司xAI。约10.6亿股投票支持，9.163亿股反对，另有超过4.73亿股弃权。由于特斯拉章程将弃权票计为反对票，该提案未获通过，彭博报道称。

但在1月，特斯拉仍披露向xAI投资20亿美元。马斯克说：“我们基本上就是在做股东要求我们做的事。”几天后，SpaceX又收购了xAI，交易对合并后公司估值为1.25万亿美元。

根据Transparency Lab对特斯拉SEC文件的分析，特斯拉在2025财年还与马斯克控制的公司进行了超过5.73亿美元的业务往来，其中包括向xAI销售4.301亿美元的Megapack电池，以及向SpaceX销售1.433亿美元的Cybertruck。特斯拉审计委员会认为这些交易属于公平交易；该分析并未指称存在违法行为。

监管机构和法院的约束有限

马斯克与监管机构的交锋显示出约束他的难度。2018年，他发推称：“没有什么能阻止特斯拉工厂里的团队投票支持工会……但为什么要为了什么都没有而支付工会会费、放弃股票期权呢？”美国国家劳资关系委员会裁定这条帖子属于非法威胁，并命令删除；第五码巡回上诉法院一个合议庭在2023年维持了这一决定。全院法庭于2024年1月重新审理此案，并在2024年10月以9比8裁定，NLRB无权要求删除这条推文，理由是第一修正案。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在2025年1月起诉马斯克，指控他过晚披露自己持有Twitter股份，导致其他股东损失超过1.5亿美元。马斯克最终以150万美元罚款和解，且不承认有不当行为。美国地区法官Sparkle Sooknanan在7月批准了这项和解，尽管她表示自己“严重存疑”，并指出法院“不是橡皮图章”，但只能拒绝明显不合理的和解。

Starbase的安全问题

SpaceX位于得克萨斯州南部的Starbase工地的工人安全也受到审视。TechCrunch对OSHA数据的分析发现，Starbase在2024年的受伤率为每100名工人4.27起，几乎是可比航天器制造商平均水平的6倍，也接近航空航天制造业整体1.6的近3倍。联合发射联盟和Blue Origin运营的竞争对手工地受伤率约为1.1。

NASA正向SpaceX支付超过40亿美元，用于两次载人星舰登月任务。但根据合同，较高的受伤率本身并不会自动触发行动，也不符合“重大安全违约”的定义；TechCrunch报道称，这一定义涵盖死亡事件或故意、重复的OSHA违规。

1月，OSHA就2025年6月Starbase起重机倒塌事故发出7项“严重”违规通知，罚款总计11.585万美元；SpaceX正在提出异议。随后在5月15日，该工地一名工人死亡。OSHA已展开调查，并表示调查可能需要数月才能完成。

谁也分享了上涨收益

受益的不只有马斯克。纽约时报报道称，一旦股票开始交易，约4400名SpaceX员工将成为百万富翁；Fortune还采访了从高管到焊工的员工，他们的股权如今价值已达七位数或更高。

拟议中的特斯拉联姻，可能是迄今最清晰的一次考验：外部股东是否仍然拥有实质性的发言权。马斯克说，任何合并都需要获得特斯拉全部流通股多数的批准——用他的话说，这是“相当高的门槛”。特斯拉周一提交的年度委托书中并没有合并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