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场将无可辩驳地改变美国文化的总统选举前夕，希拉里·克林顿在弗吉尼亚州的一场集会上登台，竞选成为美国首位女总统。

“我们会有很多工作——从建设基础设施到编程，再到开发新应用。”她说，“我不知道是谁创造了 Pokémon Go，但我正试着弄清楚，怎么让他们去‘Pokémon Go to the polls’。”

十年后，美国又迎来了选举日。如今，多数应用开发者甚至已经不再自己写代码了，这要归功于 AI；而 Pokémon Go 也已经被卖给了一家由沙特阿拉伯主权财富基金全资拥有的公司。关于那段政治时刻，唯一没有改变的，是“Pokémon Go to the polls”这个梗仍会在每个选举日冒出来。

“那句话非常大胆、自信，但听起来也确实很脱离现实，而且有点土。”费城当选区委员会成员 Cesar Ruiz de Castilla 告诉 TechCrunch，“我不知道主流媒体当时有多在意，但网上每个人都在拿它做梗、讨论它。”

此后，数字文化与美国政治的命运变得越来越难以分割。特朗普在第一任期里靠发推文主导舆论，后来又……；总统竞选活动会雇用梗图经理；白宫会邀请播客主和内容创作者参加记者会；埃隆·马斯克甚至在特朗普麾下组建了自己的顾问团队，团队名称取自那只可爱的 doge 梗图，随后又削减了国际援助项目。

“2016 年选举是互联网历史上的一个巨大时刻，我们都亲历了它——我们的政治不只是变得更分裂，而是在线上被进一步切割。”政治影响者 Organizer Memes 告诉 TechCrunch。她教 Z 世代活动人士如何通过梗图在网上触达同龄人。“那是一个乐观、已经过去的政治时代的遗迹。”

如今，甚至那些在 2016 年还没到投票年龄的人，也会把那一年视为一个文化转折点，甚至称之为“最后的好年份”。这种情绪与其说是政治，不如说是对一个 AI 垃圾内容泛滥之前的互联网时代的怀旧：那时我们用社交媒体和朋友联系，而不是在算法推送的信息流里无休止地刷着自己都不关注的人。

Spotify 报告称，今年前 3 周，标题中带有“2016”的用户自制歌单激增了 790%；当时该公司还把 Instagram 简介改成了“又开始怀念 2016 年了”。

别忘了，在当时，互联网其实早就把 2016 年视为一个被诅咒的年份，甚至在大选之前就是如此——几个月前，Slate 一位专栏作者还在想，2016 年与 1348 年相比如何，后者正是黑死病在欧洲蔓延的年份。

“[Pokémon Go to the polls] 属于那个‘单一互联网’时代，当时 Facebook、Twitter 和 Tumblr 之间还会互相传递内容，而不是我们现在这种由 25 个平台组成、完全混乱的局面，而且我们还不用它们。”Organizer Memes 说。

Organizer Memes 还指出，一些当年看起来更重要的文化符号——比如人们对大猩猩 Harambe 的痴迷——并没有像“Pokémon Go to the polls”那样经久不衰。

也许这是因为，我们注定会在每隔几年、每个选举日再次想起“Pokémon Go to the polls”；而且这个梗对两边阵营都适用。对右翼来说，它是嘲讽民主党的方式；对左翼来说，它则是一种共同的尴尬叹息。

“这就像班里所有孩子都在讲一个笑话，然后老师也加入进来，结果它就不好笑了。”周二代表一家医护工会在投票站拉票的 Mack Finkel 告诉 TechCrunch，“我觉得这里面有一种典型的千禧一代尴尬感，这也是我所有朋友都在重看 HBO 的《Girls》的原因。”

克林顿十年前那句土气的评论，可以看作后来“Kamala is brat”梗的前身。前副总统哈里斯最初因检察官背景而不受一些左倾年轻选民欢迎，但当她成为对抗特朗普的唯一替代选择后，他们又转而支持她。Z 世代通过制作华丽、荒诞、带有“粉丝剪辑”风格的视频，来包装这位候选人的精彩语录，整体美学借用了 Charli XCX 专辑《Brat》的风格，而这张专辑也为 2024 年夏天配乐。

“以前我看到的关于哈里斯的评论，都是拿她当警察来开玩笑，比如她在加州担任总检察长时与旷课法相关的历史。”利兹大学传播学助理教授 Jess Rauchberg 当时告诉 TechCrunch，“现在我们看到的是同样的梗图化风格，但它变成了一种支持。”

很难说为什么“Pokémon Go to the polls”这些玩笑至今仍能让我们发笑——也许是在嘲讽克林顿，也许是在表达与那些即便年复一年仍坚持投票的人站在一起的认同感，尽管每过一年，我们都变得更犬儒。

“Pokémon Go to the polls”是在敦促别人抽出时间去投票、认真对待选举日，同时也承认那些不了解社交媒体时代成长经历的年长政客令人失望。它裹着足够多的反讽，让人显得疏离而冷静；但它仍然是对朋友们的一句近乎绝望、却又真诚的请求：请，去投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