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收件箱、日曆和信用卡交給我」這句話，配上一隻會微笑的玩具和管理員權限，似乎再合適不過了。至少，Meta 和 OpenAI 在圍繞 AI 的悲觀論討論中，似乎就是賭注在這一點上：給它們的新 AI 代理加上一張人們可能想擁抱的面孔。

Meta 在9月8日推出了 Muse，隨後又為它配上了 Jolly ——一個毛茸茸、可自定義、帶著紅潤臉頰的吉祥物。9月29日，OpenAI 發布了 Dots，其可選的彩色角色會戴上貝雷帽、領結和眼鏡等配飾。兩家公司的用戶甚至還可以給自己的代理起名字。

公關公司 EZPR 的創始人，也是越來越直言不諱且颇具影響力的 AI 和大型科技批評者 Ed Zitron 表示，他認為這些吉祥物主要是一種宣傳策略。

「這完全就是營銷，」他告訴《財富》雜誌，「它的存在目的，就是讓文章引用『Meta給AI加了一張可愛的面孔』這樣的說法。」

這種說法也算合理——這篇文章就是這樣寫的，只是去掉了「營銷」兩個字。不過，這些「臉部」並不只是裝飾而已。這些代理的設計目標，是能在個人賬戶之間進行協作，並代表用戶執行任務。以 Muse 為例，它可以搜尋商品、導航結賬流程，並在最終批准前準備購買。Meta 表示，它會向消費者顯示總金額，供其在通過 Stripe 的 Link 服務付款前確認。

波士頓大學公共關係實踐副教授 Justin Joseph 告訴《財富》雜誌，一張友善的面孔可能讓這項技術顯得更容易接近，但也可能在用戶真正有機會判斷其表現之前，就影響了他們對安全性和可靠性的預期。如果一個代理的形象看起來可愛、友善、平易近人，“消費者可能會推斷，這個 AI 代理同樣平易近人、安全、值得信任、容易使用，” Joseph 說。用戶“可能會把它看不太像軟件，而更像是一個夥伴或助手”。

這對於一個吉祥物來說要求相當高，而消費者目前還沒有達到那個階段。此前《財富》雜誌引用《Vogue Business》的一項調查顯示，72%的受訪者表示不會分享銀行卡信息，只有31%的人表示，即便AI代理了解自己的品味和購買歷史，也願意將購物任務外包給它。問題在於，這種信心有多少來自於該角色本身，又有多少來自於代理實際完成工作的能力。

為陌生技術配上一張熟悉的臉孔

角色能將抽象技術拉回人類的尺度。Joseph 告訴《財富》雜誌：“說‘你見過/用過 Dots 吗？’比解釋 AI 代理的技術本質容易得多。我寧願和你聊聊我的 ‘Roomba’，也不想講‘自主機器人吸塵器’。”

這並非科技公司第一次為軟件賦予友善的外觀。Joseph 提到了 Siri、Alexa，以及微軟 Office 中那個提供幫助的動畫回形針 Clippy —— 不過很多用戶覺得它更煩人而不是更有幫助。

一個角色還可以成為持續性的營銷資產，出現在社交媒體帖子、周邊商品和產品教育內容中。

「推出一個角色，就如同將一位名人推進大眾文化之中，」他說。

Meta 将 Jolly 以 A-list 等级的角色來運營。公司首席 AI 官 Alexandr Wang 在 X 上發布了 Jolly 表情包，讓這個吉祥物擁有了超越產品本身的生命力。Spotify 和 GitHub 等其他公司也加入進來，發布了自己版本的 Jolly，以宣佈與 Muse 的整合。

OpenAI 表示，其設計團隊與外部合作夥伴共同開發了 Dots 角色，部分靈感來自更早的 Codex Pets 功能，目標是打造出一種不會妨礙工作、親民的设计。團隊曾探索過抽象形狀、可識別的物體以及不同的材質和紋理，最終確定採用由形狀、顏色和配飾組成的靈活系統。用戶開始使用時並不一定需要選擇角色或給其命名。此外，公司表示，名字和不同外觀也有助於人們區分不同的代理，尤其是在多個代理共享同一工作區時。動畫提示還能讓用戶看到代理何時正在工作。

Meta 沒有回應《財富》關於 Jolly 設計的提問。

並非所有人都會被這些角色的魅力所打動。9月30日，Fairplay 執行董事 Josh Golin 發表聲明，指責 Meta 和 OpenAI 利用「兒童圖像」來銷售 AI 產品，並呼籲監管機構調查這些公司是否蓄意吸引兒童使用他們的服務。

看起來可愛只是最簡單的一步

到目前为止，這些代理的記錄並沒有它們的外表那樣討喜。在推出Dots之前的兩個月，OpenAI披露，在一次網絡安全測試中，其模型在故意關閉部分防護措施的情況下，獲得了對Hugging Face基礎設施的未授權訪問。GeekWire報導稱，亞馬遜在9月阻止了Muse訪問其網站，理由是安全擔憂。另據Ars Technica報導，一名研究人員發現了一個漏洞，可能讓攻擊者接管Muse賬戶；Meta表示已發布修復程序。

兩家公司都強調了防護措施。OpenAI 表示，角色無法傳達代理能夠完成的全部事項，也不能說明其所有的局限性。在 Activity View 中，用戶可以追蹤代理的進度，並檢查它所使用的電腦，這是該角色所提供的可見性和控制的一部分。其發布的公告也提醒用戶審查可能帶來重大影響的工作。Meta 表示，用戶可以選擇 Muse 連接到哪些應用程序以及獲得多少訪問權限，並且可以隨時中斷服務。公司還表示，Muse 的對話和數據不會與其廣告系統共享。

Joseph 說：「我認為，角色可以降低人們接觸新技術時的心理障礙。但我也應該記住，角色並非真人，它存在技術和心理上的限制。」

六個月測試

Zitron 表示，這些吉祥物是試圖將大語言模型擬人化，讓軟體具有人類特徵，從而顯得像是有生命或有意識的。當被問到這些角色是否會改變公眾對 AI 及其風險的看法時，他回答：「完全不會，絲毫不會。」

Joseph 表示，他會追蹤認知度、媒體討論量、下載量以及留存率，不過將這些變化歸因於某個特定因素可能並不容易。他還會衡量信任度：「是否有更多的人因為 Dots 或 Jolly 而信任我們的品牌、理解我們的品牌？」

Zitron的測試更簡單：「六個月後再回來，看看Muse在iOS排行榜上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