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azon 最近跟随 Microsoft 的做法，表示在与地方政府就数据中心谈判时将不再使用保密协议（NDA）。

在 TechCrunch 的《Equity》播客最新一期中，Sean O’Kane、Rebeccan Bellan 和我讨论了 Amazon 的这一宣布。该声明出现在一篇更长的博客文章中，Amazon 在文中试图说明数据中心实际上对社区有益。

Rebecca 对最近一波数据中心暂停建设令是否会产生持久影响持怀疑态度，尤其是这些暂停令通常只持续一到两年，而“这些数据中心要到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后才会投运”。不过我反驳说，数据中心支持者显然确实感到担忧。

Sean 则认为，反弹情绪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行业沟通不佳。

Sean O’Kane：“我们通过围绕 AI 和数据中心的大量争议和反弹看到，这个行业在解释自己方面做得非常差，而且他们显然一直对这样一个事实感到沮丧：大多数人无法想象一个这些东西对他们有用的世界。”

以下是我们对话的节选，已为篇幅和清晰度做了编辑。

Sean O’Kane：这件事很有意思，因为它有点被埋在博客文章里，属于 Amazon 想讲述的更大叙事的一部分。我想我理解他们为什么不把它放在最前面，但在我看来，这正是科技行业如今在 AI，尤其是数据中心方面面临的许多问题的根源。

关于人们是否应该担心数据中心对房产价值、电费、当地用水，以及这些问题到底是真问题还是被夸大了的问题，可以说的事情很多。但我认为，这一切很大程度上都要追溯到这样一个事实：很多项目实际上是在秘密中谈判的。有时公众知道那是一个数据中心，但并不知道最终会由谁来使用，或者谁会在任何时候占用它。

这是科技行业一个由来已久的问题。我总会想起 2010 年代中期 Uber 快速扩张的时候。Uber 在与地方政府打交道时非常频繁地使用这种做法。我记得当时我在 The Verge 工作，我们有一位自由撰稿人写过一篇报道，说奥兰多附近某个城市里，Uber 试图谈判税收补贴，用来补贴人们在搭乘 Uber 之后使用公共交通的费用。

整件事都是秘密谈判的。不仅如此，这本身就很令人沮丧；而且因为保密，Uber 还会越来越放开手脚，提出更多要求。

所以这方面需要更多透明度。我很高兴 Amazon 这么做了。我们拭目以待，看看它是否真的会带来积极影响，但现在人们的立场都很强硬。

Rebecca Bellan：是的，我很好奇这会产生什么影响，以及它是否会导致社区成功拖延，甚至阻止公司需要建设的任何基础设施。我从一些每天都在处理数据中心事务的人那里听到，最近通过的很多暂停令——数量其实相当可观，其中最近还有一项在旧金山，这很讽刺——但它们通常只持续一年或两年。

但这些数据中心要到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后才会投运。由于选址、融资等多种原因，所有建设进度都会大幅延后。当然，如果反对持续下去，那可能会产生影响，但我经常想，这种政治层面的反对到底对这件事有多大作用。

Anthony Ha：我最熟悉的暂停令是在纽约。我认为那是为期一年的暂停令，针对的是大型项目的许可。[严格来说，它会持续到州政府完成环境审查流程为止，预计需要一年。]

所以其中本来就留有一定回旋余地。而且这类措施通常会被包装成：“不是说我们认为数据中心不好，所以不要做这件事，而是我们需要时间来研究。” 这样他们以后就有很大空间说：“实际上，我们已经决定这很好，我们喜欢它。”

不过你能看出来，试图建设这些数据中心的人确实很担心，这也是为什么会出现特朗普或 David Sacks 之类人物那些近乎失控的推文。社区抵制会持续多久、会有多深，只有时间能说明，但我确实认为他们是担心的。

同样值得注意的是，Microsoft 在今年早些时候也宣布过类似决定，即不再使用 NDA。我不认为仅仅取消 NDA 就会让反对这些数据中心的人立刻说：“太好了，那就建吧，我同意。” 但我认为，对话的起点应该是：“我们甚至不知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因为你们把所有事情都秘密谈判了。” 所以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第一步。

Sean：更大的问题其实就是沟通问题，对吧？我认为这是整个科技行业都存在的问题，但在如今这个“直接面对用户”“你不需要和媒体说话，媒体已经死了”等等的时代，这个问题尤其严重。

我不是想反复强调这一点，因为我们身处媒体行业，而且我们觉得自己仍然有影响力。但我们通过围绕 AI 和数据中心的大量争议和反弹看到，这个行业在解释自己方面做得非常差，而且他们显然一直对这样一个事实感到沮丧：大多数人无法想象一个这些东西对他们有用的世界。而这往往是因为技术能力还没到位，部分原因则是他们没有把它解释清楚。

我上周写过一篇报道，讲的是距离我们真正听到 Tesla 大力宣扬其最初称为“可持续丰裕”、如今改称“惊人丰裕”的使命，已经过去一年了。让我觉得很离谱的是，到了这一年，公司仍然没有给出一个很好的定义，尤其是考虑到他们在宣布这一点时发布了整整一份多页 PDF 来阐述，而就连 Tesla 最铁杆的支持者也批评 Elon Musk 和 Tesla 说得太不具体了。那读起来就像大语言模型的胡言乱语。

Anthony：这让我想到的一件事，就是这种叙事，以及曾经有一段时间，这种想法真的像是被硬塞给我们的——“这就是不可避免的 AI 驱动未来，要么跟上，要么就会被甩在后面。”

显然，这个未来在很多方面都在迅速推进，但在一些关键方面，确实遇到了障碍。我很喜欢的一点是，这种感觉变成了：“不，你其实得为它做论证。” 你不能只是说：“这就是未来，闭嘴。”

再具体说到 Tesla 和“丰裕”这个概念，真正让我震惊的倒不是他们还没给“丰裕”下定义，而是他们居然一开始就做出了这样的承诺。我认为这说明了我们与 Tesla 的关系，尤其是那些投入其中、对 Elon 近乎死忠的人，与这家公司之间的关系有多么奇怪。重点已经不是这家公司能不能卖出很多车，而是它要重塑社会的愿景。或者至少，他们被灌输的是这样一个愿景。